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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梅兰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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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看《梅兰芳》了么”,现实中和网络上都不断地被问。我确实一直想看看,从知道开拍的消息开始就想看,倒不是期待有多好,其实完全是好奇,对用不同的载体表现自己比较熟悉的事物的好奇——我发现自己的好奇心真的挺强,总是压倒性地战胜通常保守派对新事物的反感。不过从这部电影首映算起的几天里,我先是出差,然后演戏、上课,一直没能腾出工夫光临电影院,眼睁睁周围的朋友都欣赏过了,自己只能耐心期待下一个半价日的到来……话说运气要来是挡也挡不住,昨晚竟有了个免费看电影并参加主创见面会的机会,不枉我忍了这么久。

下班先折腾了一大圈——具体怎么折腾容我留到最后再说,不要打断关于《梅兰芳》的思路——匆匆在7点半赶到重张的首都电影院,然后被慢待1小时之久,终于在广告片结束的当口被黑咕隆咚地领到第一排就坐,连续2个多小时仰望银幕,脖子酸疼。要搁一般情况,本人绝受不了这种略感屈辱的对待,不过这次费半天劲赶路、耽误了好多工夫、还推迟了给小威洗澡的计划、再加上好奇心,好歹也要坚持到底,不看不罢休。

本来期望值并不太高,也没看得心潮澎湃,但总体感觉还不错,不失为一部可观的电影。陈导就拍这种记述现实并略带抒情的片子吧,可别搞那些虚幻玄悬的笑话了。斗戏、梅孟恋、蓄须罢演,应该说是梅大师一生中比较特别的几件事,分别体现了他艺术、情感和情操几个方面,对于比较熟悉他的戏迷来说并不难理解,但对于从不看戏的人来说可能很难把这几颗珠子串联起来,从而在整体上认识这个人物。特别是对艺术方面展开的不足,让人不禁疑惑这个人到底是如何成为大师的,难道仅仅是追求新潮、顺应时代而编演新戏么?那些歌舞或时装新戏确实是可贵的尝试,但从历史的眼光来看并不很成功,没有能够流传下来,最终沙里澄金成为经典的还是那些遵循传统戏曲规律改编或创编的剧目,以歌舞演故事、以歌舞描摹人物气韵,其中蕴含的苦练技艺、广征博采、在戏曲表现手法上的全面发展才最终成就了大师的地位,名播海内外。给艺术大师、特别是当今大众不熟悉的艺术大师拍传记,还是觉得艺术成分再多一些的好,当然电影篇幅有限,又要靠情感戏吸引人,的确不太好调停,这就需要导演的智慧了,不是我等能解决的问题。

斗戏一段,青年梅兰芳表现挺好的,既柔和又有灵气。这段故事虽然有影儿,但绝大部分都是虚构,十三燕明显就是指谭鑫培,《定军山》、黄马褂、英秀堂号等各种线索都确定无疑地指明了身份。印象中这两位从没斗过,更不用说斗得这么惨烈,谭老板最后是被军阀欺压郁郁而终,在艺术上却一直风光到底,不知道谭家后人看了这个片子怎么想——这不算我挑拨吧,呵呵,只是好奇而已。斗戏的事情肯定存在,不过似乎和旦角同行比较多,比如“四大名旦”之间,特别是和程砚秋。梅与齐如山(即电影中的邱如白)交往,或者说艺术研究,确是始自谭梅合演《汾河湾》,齐给梅提了意见,听丈夫叙述前情不该背对观众无动于衷,梅便加以创新,添了表演,不过影片中的表现实在太夸张了,这点无论如何不能同意。且不说旦角是不是应该破坏规矩在老生演唱时大做身段抢戏,就说当时的情景,旦角(柳迎春)背对观众坐在椅子上,表示身在寒窑里面堵住窑门,不让老生(薛平贵)进去,于是老生只好站在外面陈诉前情,这时候旦角可以不做任何表示,但齐和梅高明之处就是把她调动起来,以背面做出倾听和伤感的姿态,既合戏理又能衬托老生,所谓“一棵菜”,而绝不能从窑里冲出来抢了老生的风头,那完全不符合梅大师“移步不换形”的理论,不知道导演和小梅老板是怎么考虑的。说到小梅老板,配唱的嗓音真甜,那可是古稀老人啊,不过《惊梦》的[山坡羊]实在是……呵呵。孙红雷变化挺大的,虽然未必如我想象中的齐如山,但确实可以看出表演的功力,估计以后不必老演痞子了。

梅孟恋原来一直是比较忌讳的话题,现在思想观念开放很多,娱乐界必然会感兴趣。这段情感拍得还挺纯净,就是黎明一贯地那么呆,不仅外在形象呆,连眼神都那么呆滞,与青年时代的灵秀差别太大。戏曲扮相出乎意料的漂亮,但身段还是不够协调,就蒙蒙不看戏的人吧,也难为这些明星了。到了面对日本人的时候,气氛沉重下来,黎明的神情倒还贴切,有点沉着大气的意思。梅大师打了伤寒针嘴唇暴皮那会儿,我真是感同身受,因为我也嘴唇暴皮了,影院里可是真叫热!

电影放映结束已近11点,继续主创见面会。陈凯歌、孙红雷、陈红、余少群在台上一字列开,简单回答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问题,很多举着相机的记者和非记者立即在我面前竖起一道厚实的屏障,让我在第一排都看不到台面,只好站起来见缝插针才拍了张照片作乐。主创离场后还安排有几段京剧清唱,刘铮的《醉酒》、刘铮和石磊的《游龙戏凤》(电影里梅孟合作那段,不过刘铮并没按梅的唱,而是照刘长瑜那样加了个嘟儿)、5岁小朋友的《秦琼发配》、李七爷的《定军山》(电影里十三燕那段,不过七爷唱的和我听的不一样,我听的老言),场面立刻清淡下来,可见一部电影并不能改变大众的兴趣,不能赋予它普及京剧的使命,它也没有这样的义务,电影就是电影。散场只能打车,到家将近30块钱,这么算下来还不如自己买票看,主要是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会脖子疼——这种便宜话都是事后说的,呵呵。

回过头来再说看电影前的折腾。这样的,不久前应子桐的邀请注册豆瓣网,渐渐体会其中各种乐趣,那天看见唐人街读了本侦探小说《嫌疑人X的献身》,大家评价都很高,不觉动心,正赶上Amber低价转让,便心血来潮发信去询问,一来二去竟谈妥了。谁知偏偏在约定交接那日被派去广州出差,只好再另行联络,推迟到本周三,却又和《梅兰芳》碰在一天,好在时间前后交错,勉强可以排开,不过相当地紧张。于是下班先从东单搭乘地铁奔向团结湖,再折回西单,时间将好,中间两次在国贸换乘,那真是人如潮涌的一般。Amber美女非常准时,才助我完成这次奔袭,很是感谢。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书(书几乎全新),简单迅捷,她说“第一次这样”,我说“我也是”,便各自散去。我想此举,需要双方的坦诚和信任,也许还有好奇心,否则恐怕难以成功,有趣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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